南华大学 - 《南华大学报》
旧了的
作者：语言文学学院 滕湘琦
2021-02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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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时光阴，旧时记忆，旧时人。旧了的，总是无奈的。
没有消失，没有灭亡，一直在，就是旧了，失去了光泽，不再明艳。有什么东西能不旧，爱情会旧，记忆会旧，建筑也可以旧得那么不像样。当呼啸的风吹过，它总是在哭。
当一栋斑驳的旧楼在哭，你站在它跟前，回想着它曾经的气派，却没法给它疗伤。只能看着它哭，听着它哭，将手覆上粗糙的墙壁。
翻开一些旧照片，微微泛黄。旧时的照片甚至没有覆膜，就那么暴露着，任凭岁月沧桑它的样貌。时间啊，让这些照片变得伤感，总有一块影像模模糊糊的，连同那些彼年的记忆，一下子就扑面而来。
原来我小的时候是这样的。短短的头发像个假小子，却又胖胖的，拍照的姿势古灵精怪。但不变的是，永远咧嘴笑得很开心。
我喜欢把这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很感谢爸妈为我留下了两本厚厚的童年相册，让我有足够的载体去回忆往昔。我也曾撇嘴，嫌弃那时的的自己。
“我小时候可真是呆呆的。”
可呆又有什么关系呢？这是旧时的我，是最珍贵的、再也回不来的我。我捧着照片，摸摸十几年前的自己，真是又丑又乖的孩子。
念旧的人，总是不快乐的。
衣柜里，好多旧了的衣裳。前几年买的当时很喜欢的裙子，却又因为上学没机会穿而闲置，过了一两年，随着审美的改变而不再喜欢。
每次清衣柜，我总是把它们一件件折好，来来回回，却不舍得扔掉。
爸妈让我送给妹妹，或者做成抹布。都几年没穿的衣服了，多占地方啊。
但是看见它们，我总是还能回忆起当时喜欢的不行的样子，和急哄哄试穿的心情。
我会在某个有暖阳的午后，拿出一件多年前的衣裳，将脸埋在其中，深吸一口气。
那是属于我的味道。
至今还保留着小学时传话用的本子，上课时在本子上写下悄悄话，偷偷从桌里传给同桌，还没下课，想一起去做的事就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了。情窦未开之时也向往着美好的感情，模仿着大人成熟的样子写下短篇小说，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笨拙却热烈的爱着，现在看来真是幼稚而纯真。翻开初中的课本，笨拙的字迹，认真地书写着每一处知识。偶尔可见角落处随意的涂鸦，和不动声色的对未来的期望。高中时不顾一切的学习，各种学习资料堆积如山，试卷上的每一个分数，足以让人回忆起当时等待成绩时是怎样的胆战心惊。
旧书里满是时光的痕迹。那些美好过的、疼痛过的、烦闷过的、回不来的时光。
还有那些曾经编过的花绳，写完的笔芯，脱落的牙齿，写过的作文，等等。
诸如此类，很多很多的，我全部都留着。
它们失去了生命力，但又断断续续的承载着一些高光时刻，就像小时候玩连线游戏的坐标点，杂乱堆在角落不值一提。但神奇的是，有一天把它们按照顺序连起来，就变成了一段完整又饱满的人生。
它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披星戴月地来，又被谁山海皆可平的爱过。
当落了灰尘的旧物重新被拾起，那些奔跑着欢笑着的小小身影又在记忆里渐渐浮现，洒满阳光的童年仿佛还在昨天。想着想着，嘴角漾起笑意，心中却鼓鼓涨涨的，像塞满了什么似的，难受极了。
旧的年华，总是多愁又多情。
忽然某天，整理家里闲置的物品，竟然发现了一大堆用不着但还存放在那里的东西，占了好多地方。不禁感叹，这家里的东西可真是随着日子越过越多。
其实真相很残酷。每一个旧物都只是被迫套上了“旧”的头衔，曾经它们也鲜艳过，然而让它们泛黄落灰的，是自己。它旧在那里，你想不起它就永远想不起它，偶尔因为自己的怀旧情怀想起它来，又抱怨为何变成了这样。
拿起来摸一摸，满足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，又将它关入漆黑的抽屉和柜子里。
多残忍啊。
但是总有那些新的东西在争抢着我们的宠爱。时光在走，新的总会变旧。甚至连每一个喜新厌旧的我们，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。
或许也应该养成定时清理旧物的习惯，腾出空间，清理落灰，用全新的爱迎接新事物的到来。
尽管对旧物的喜爱难以改变，但人总得向前看。
就让旧了的，安宁地旧在我们的心底里，伴随那一段了然的旧梦，融化成心里最柔软的角落。